近半数“香港高才”放弃续签,百万年薪的内地中产为何开始撤离?
一纸通行证,曾让许多内地“高才”心向香港。
2022年底,香港特区政府推出“高端人才通行证计划”,在全球范围内招揽高收入人群与世界名校毕业生。
计划刚一推出,报名者如过江之鲫,两年后,首批高才迎来续签节点,却有近半数选择了离开。
漂在香港的高才们,究竟为何进退维谷?
人才政策与城市产业结构的错位,被现实生活一层层剥开。
苏畅和女儿的香港日子,从一开始就颇为“水土不服”。
她的丈夫申请的是高才B类——本科毕业于全球顶尖大学,并有三年相关工作经验。
获批后,苏畅带着女儿来到香港,租住在尖沙咀35平米的公寓,南北不通透的房间让人喘不过气。
对习惯了北方干爽气候的母女俩,香港的潮湿和闷热成了头号敌人。
苏畅形容,“整个人昏昏沉沉的”,皮肤时常晒脱皮,连关节都隐隐作痛。
北京宽敞的住所换成了香港的“鸽子笼”,女儿的房间推开门就是床,兴趣爱好也只能被挤在书桌一角。
日常运动也受限,羽毛球、网球等场地难约,跑步反倒成了主流。
生活琐事里,哪怕做顿饭也得磨磨蹭蹭,煤气灶火力小,爆炒成了奢望。
外食选择不多,价格高得让人咋舌,一颗白菜十几港币。
电费、燃气费、水费月月如期而至,夏季电费更是一飞冲天。
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时常让人感到无所适从。
餐厅点餐,服务员一句“你不能一次性都点完吗?”让苏畅难免心头一紧。
街市买鱼,老板娘同样不耐烦。
久而久之,孤独感在母女心头发酵。
苏畅在北京曾是经验丰富的销售,到了香港英语有限,只能做些兼职;女儿放学后多半独自看书、看海,难觅同好。
到了香港,才发现人与人之间的边界格外清晰。
叶疏桐,人工智能创业者,原本以为香港是电影里的“流金岁月”,真正住下来,却感受到“陌生人之间刻意避免眼神和肢体接触”。
纽约街头的随意交谈,这里很难见到。
她后来干脆放弃了续签。
查数据,香港劳工及福利局披露,2023年7月底,1.37万高才面临续签时,46%直接选择了放弃。
A类高才续签率最高,为77%;B类人才只有50%;C类人才最少,仅有40%。
即便续上签,能在香港长期留下的也就三分之二。
机会有限,现实冷暖自知。
程致远的故事,何尝不是一面镜子。
2012年毕业于新西兰奥克兰大学,做过记者、编辑、航空地勤。
2023年他申请高才B类,想着香港机会多,到了才发现“媒体相关岗位极少”。
不会粤语,简历石沉大海。
有媒体联系,因语言不过关被婉拒。
没有工作,续签遥遥无期。
回国又发现体制内岗位卡死年龄,最后只好重返新西兰。
年轻如陈朗,澳洲名校毕业,投简历如撒网,传媒、市场、公关、行政、文员,统统不放过。
九个面试,大多是小公司,竞争激烈。
最后在优衣库做兼职销售,一个月一万港币,租房五六平米,房租要七千港币,生活还得靠家里接济。
她问能不能转正,店长回绝:“我们更希望本地和有永居的人做全职。”哪怕是A类高才,年薪250万港币以上,资源和经验也难以平移。
林枫,十多年基金行业老兵,见证行业起落。
到香港后,目标是中高级岗位,简历投了一箩筐,要么不合适,要么要求高得离谱——三个月内做成千万美元订单。
最终,他接受了银行客户经理的“保底”岗位,薪水不再百万,但稳定下来,慢慢熟悉环境。
猎头李不生在香港干了十多年,他说得明白:“香港公司要的是能带来独特价值的人。”人力资源岗要求熟悉本地法律、企业文化,会粤语,沟通顺畅。
中高层岗位同理,没有本地管理经验,难服众。
内地经验在香港水土未必服。
香港中文大学亚太研究所研究员郭桦回看香港入境政策的变迁。
2000年后,香港放开内地高技能人才申请,先后推“输入内地人才计划”、“科技人才入境计划”,这些需要港企先聘再签证,企业需求有限,配额不多。
数据显示,2001年至2021年,高技能人口中“近期移民”比例从1.2%降到0.7%。
过去四十年,香港高技能人才多数靠本地培养,外来高才扎根不易。
高才通计划之下,人才涌入,数量上去了,留得下来的却没几人。
香港经济支柱仍是贸易、物流、金融、专业服务、旅游等传统行业。
以金融为例,全球人才都可流入,竞争激烈。
新兴产业如科研,投入有限,2022年研发总支出占本地总产值比例才破1%。
2020年,香港每百万人口从事科研仅四千多人。
科技行业主要依附金融、贸易,为其提供技术支撑,如IT行业,岗位主要是技术支持,面向新兴IT的研发岗位少,薪资也不如内地。
AI创业,氛围明显不如深圳,投资人和从业者大多聚在深圳,香港关注点仍在金融和地产。
官方数据显示,续签获批高才中,95%来自内地,商业及贸易23%,金融19%,创新科技17%,保险或经纪11%。
有猎头直言,近两年来高才、优才不少都在做保险行业。
香港教育大学温卓毅指出,香港的劳动力缺口其实更多在中低端产业,高技能人才并不是刚需。
有受访者说得透:“高才通重引才,轻留才。”人才来了,岗位匹配不上,终究是“僧多粥少”。
香港需发展怎样的科创产业、需要什么样的人,这些问题还没理清,人才就像浮萍一般难扎根。
转身离开香港的林霖,IT项目管理岗难寻,发现香港IT行业更像“配角”,为金融和贸易服务。
APP功能简单,界面老旧,氛围也不如内地来得热烈。
她去科技园区转了一圈,看到的多是小而传统的公司,研发岗位稀缺,待遇也未见得高。
有些人选择留下,他们换了种心态。
有在尖沙咀租十平米房间的林枫,冰箱、洗衣机、电磁炉一应俱全,“下楼就是海岸线,每天看着游客来来往往,就觉得自己不是游客了。”也有人在家长群里结识同伴,生活水平和社会地位或许下降了,但生活是自己的,在那里没人认识你,也没人关心你过去做了什么。
一如老话说得好,“萝卜青菜,各有所爱”,城市的选择,生活的去处,终究要自己来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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